试听502 宇宙超级工程是如何垮掉的：刘怡谈「挑战者号」事故四十周年

本期节目围绕《挑战者号的悲歌》一书，结合挑战者号事故四十周年背景展开分享。挑战者号事故发生于1986年1月28日，是在全球直播中发生的航天爆炸事故，机上含平民女教师麦考利夫在内的7名宇航员全部遇难，事故影响延续至今。
航天飞机项目是NASA在阿波罗计划结束后推出的超级工程。阿波罗计划作为美国载人登月项目，具备稳定政治承诺、充足资金保障、清晰阶段目标三项成功条件，成功完成载人登月，但因成本过高、公众质疑等原因无法持续。阿波罗计划成功后，NASA与核心供应商、关联国会议员形成利益绑定，又受美国社会多元化诉求影响，在政治承诺不稳定、目标混杂、预算不足的情况下推出航天飞机项目。
为压缩成本，航天飞机项目大量采用低成本简易方案：以粘涂隔热瓷砖替代钛合金外壳，添加固体燃料外接助推器补足动力，密封圈由工人手工制作，多个环节都埋下安全隐患。发射前多个环节已经发出预警：项目方早已发现外接助推器的密封圈故障，此次发射遭遇极端低温，会导致密封圈低温失弹性故障，发现隐患的工程师发出最后警告，却被企业与NASA行政层否定；轨道器承包商也因发射台结冰提出终止发射，仍未被采纳。最终挑战者号升空后仅十几秒就因密封圈缝隙泄漏高温气体引爆燃料箱，发生解体爆炸。
罗杰斯委员会调查结论显示，挑战者号事故本质是系统性悲剧，NASA长期存在“硬干狂热”的组织文化，为了政治公关宣传、保住项目预算，明知道存在多重风险仍强行发射，印证了“大自然无法被愚弄”的结论。此次事故后，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又因隔热瓷砖破损发生坠毁事故，直接导致航天飞机项目最终退役。
时至今日，航天飞机项目的技术遗产仍在延续，其经验教训也为当下新一轮太空竞赛提供参考：NASA作为政府机构花纳税人资金，比私营航天更难承受失败问责；为压缩成本复用旧零部件的方案，实际未必能降低成本；即使是成本控制更优的私营航天，一旦承接政府项目，也难免逐步向传统管理方式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