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拉迪奇死了，巴尔干的伤口还在渗血

前波黑塞族军队司令姆拉迪奇，于8月27日在荷兰海牙监狱离世，享年84岁。他1995年被前南刑庭发布逮捕令，逃亡16年后于2011年被塞尔维亚逮捕移交海牙，2017年被前南刑庭以种族灭绝罪、危害人类罪、战争罪判处终身监禁，上诉最终被驳回，至死不认罪。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表态，若家人意愿，将以体面有尊严的方式将其葬在塞尔维亚，并指出海牙不让其死在故土是反文明行为，塞尔维亚司法部长称其将获得塞方最高军事和国家荣誉。
姆拉迪奇的死亡引发两极评价，这本质是巴尔干地区长期分裂记忆的体现。1992年至1995年波黑战争期间，姆拉迪奇指挥塞族军队攻占波黑超70%领土，被不少塞族人视为民族守护者；另一方则认定他是战争元凶，其指挥了斯雷布雷尼察屠杀，在联合国划定的安全区内杀害近8000名穆斯林族男子与未成年男孩，该事件是二战后欧洲最严重的屠杀事件，此外他还指挥了持续数年的萨拉热窝围城，造成超一万平民死亡。斯雷布雷尼察相关方表示，姆拉迪奇之死不会磨灭既有罪行，需守住历史真相与责任。
围绕姆拉迪奇的清算，不同立场有着完全不同的评价。俄罗斯外交部向其亲友致哀，俄驻塞尔维亚使馆以将军称呼姆拉迪奇，指责前南刑庭存在反塞族偏见与明显双重标准，姆拉迪奇在狱中的多项权利遭到系统性漠视；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强调判决的最终性，谴责否认斯雷布雷尼察种族灭绝、美化战争罪犯的行为，指出追责是巴尔干地区实现和解的关键。
海牙两座国际法庭的不同境遇，凸显了当下国际司法秩序的双重标准。同为设在海牙的国际司法机构，前南刑庭审判塞族战争罪行全程得到西方支持，持续推进近二十年；设在同一城市的国际刑事法院因可能调查美国、以色列相关战争行为，遭到美国的严厉制裁，现任国际刑事法院院长赤根智子等多名人员被列入制裁名单，资产被冻结，而作为国际刑事法院主要出资国的日本并未采取有效反制行动。国际司法的理想面前，强权政治仍主导部分规则，部分国家拥有超越国际法的特权。
巴尔干的历史伤口并未因姆拉迪奇离世愈合。斯雷布雷尼察的万人坑、萨拉热窝的弹孔、不同民族之间的隔阂依然存在，对立的民族叙事仍将持续，巴尔干的分裂局势短期内难以消解。姆拉迪奇作为时代符号，其死亡标志着前南斯拉夫解体后波黑战争强人政治时代的结束，但巴尔干被外部势力撕裂、被强权操弄的状态并未改变，世界多地仍在上演类似的地缘博弈剧本。